小 城 之 魂——织金考察散记

小城各有各的灵性和品味,不过有的给人印象深些,有的淡些。一个小城,你可能对它一见情深,但斗转星移,岁月尘埃终会慢慢淹没记忆。另一些小城则不然,牵手一回就难以忘怀,总想再撞着个邂逅的机遇。

《小 城 之 魂——织金考察散记》

织金县城属于后者。

1983年到1984年间,我在贵州日报驻毕节记者站当了近两年记者,跑遍了全地区所有县城,一直兹兹在念的惟有两个:黔西和织金。

从贵阳去毕节,黔西县城恰恰“卡”在中间。当年路难行,早上七点赶班车,下午四点左右方能到达,黔西县是当然的“中间站”,吃饭歇息之后再动身。县城外翁郁的小山下,藏着个水西公园,古刹古树,古意悠悠。入口处还立着抗日名将陈明仁书撰的石碑。个中韵味,在别的小城难觅。

《小 城 之 魂——织金考察散记》

与织金的故事,又有些不同。

在毕节记者站,去过两次织金。后来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、中国最美旅游洞穴织金洞,那时刚被发现不久。毕节地区“三干会”在织金召开,参观考察织金洞是会议安排的项目。洞里灯光和道路条件还很简陋,走得又渴又累。父辈的故旧、地区一位领导同志和我开了个善意的玩笑,顺手递过一个军用水壶。“呀!这哪是水?”烈酒的火焰突然直冲头顶。那个魁梧爽朗的山东汉子咧开嘴笑了,洞中的风景一下子变得光怪陆离,如同无数星星,像是万条河流,宛若不尽花朵,奔涌开放,竟相闪烁。以后,再没去过织金洞,酒后的感觉,成了我对神奇洞穴的最终印象。去过很多洞穴,都找不到这种感觉。

《小 城 之 魂——织金考察散记》

那回,还走马观花看了织金几处风景。鱼山,山不大,忠烈宫、黑神庙,都小。拾级而上、曲径通幽,登高一望,却也能体味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和“一览众山小”的娱悦。保宁宫,人工修建的门楼,天然溶洞打造的殿堂,让你想,只有在贵州,只有在织金,人和山融为一体,才有这样神奇的鬼斧神工。

《小 城 之 魂——织金考察散记》

再一次去织金县城,是为了采访。在县委招待所住了两个晚上。朋友的朋友,一位中学教师请我上他家坐坐。路过财神庙,他仔细给我讲了这座木结构古建筑的特点:“你看,这楼是不是前面看是四层,后面看是三层?要的就是前高后低的感觉。”“财神庙像不像头坐虎,织金人从古到今都虎虎有生气!”晚饭是在这位老师家吃的,端上来一盘宫保鸡,话题自然又扯到33岁才考中进士出省、清代名臣织金人丁宝桢。几年前还在川大读书时,我就同成都、重庆同学有过争论:“宫保鸡到底是贵州菜还是四川菜?”听说这事,老师憨厚一笑:“其实用不着争。丁宝桢带着一身织金人敢干敢闯敢担当的脾性走四方,越多人喜欢这菜他不就越扬名?”

两次织金行,我认定,织金这小城有自己坚强的魂,有自己独特的人杰地灵,不可替代,不能复制。

世事难料,这以后,竟再没去织金。说得出一堆理由,但我总觉得,不会同织金这么没缘份。

机会真的来了。今年9月28日,主题为“促农旅文商融合,走旅游扶贫新路”的全省第十四届旅游发展大会将在织金举办。作为会前准备的一个咨询项目,我参加文化专家考察团,又来到了织金。

一别几十年,我叩问,你还是原来那个织金吗?

小城有的没变,有的在变。

曲曲弯弯爬到鱼山顶峰黑神庙前,清代名家严寅亮所书“惠此南国”正殿门匾已饱经风霜,字迹却仍显清晰,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“幽深”和“幽静”。保安寺溶洞形成的殿堂里香火依然,慈云洞、观音阁、地母庙依山而上,挂在崖壁弯弯绕绕的石梯像珠链、更像古藤。回首一望,你才发现洞口“云洞天开”匾额道理有多么幽深。只有到织金,你才看得到这些深深打着大山印迹的风景。

织金小吃味道也还是那么正宗。烤臭豆腐、冷水汤元、特色荞粉、糯米团子,带着乡土气,让人馋得紧。几十年前到织金,夜里上街找小吃,七弯八绕,好不容易才在一盏忽明忽灭自制小油灯下,找到一个烤豆腐摊。如今,织金城有了小吃一条街,足以让你品尝得尽兴。

与古旧的建筑相对应,由民营企业家承建,规模庞大的“平远古镇”,可以说是新景观,也是这次全省旅游大会的观摩部分。新景观里新旧交织、新里有旧、旧中显新。单看项目名字:宝桢故里山庄、丁公祠、市井织金、三潭滚月、山里人家,一听,就是织金特色,有历史的影子,也洋益着现代气息。这样的风景,带着浓浓的织金味,只能在织金这片土地上“绝无仅有”!

在“平远古镇”里,一片芳草地上,立着对古今织金有建树、有贡献的人物雕像。其实,岁月推移,除了织金的“地灵”被坚守、被拓展,织金“人杰”的范畴也远非往昔可比。

全国人大代表蔡群,领头办起蔡群蜡染刺绣有限公司。作为织金人,她始终以保持织金传统产品的惟一性为已任,产品被专家称为“世界上最精致的蜡染”,公司成为脱贫攻坚和文旅融合的排头兵。周其模、张艳夫妇创办贵州慷骅农资实业集团,目的就是从织金实际出发,采用农业产业化发展模式带动农民增收致富,运用互联网大数据技术推动“黔货出山”。他们算得上织金这片热土上当今的“人杰”,他们创业路上打着鲜明的织金印痕。

考察期间,我与贵州社科院历史研究所原所长熊宗仁先生交流甚多。参观建设中的平远古镇时,他突然发问:“你看那青山下,庞大的仿古建筑遮住了什么?”不待我答,他已自说自话:“遮住了大山的精魂!”

我与他所见略同。这“同”里,透着对织金小城之魂的珍爱,对小城个性的尊重。当然也有希望,希望小城在创新的过程中,在文旅游融合的路上,不蹈千人一面、千景一观的覆辙,永远向人展示真正味道的织金。

织金的同志其实与我们思路相通。与专家座谈,县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、县文联王桂武主席答问。“怎样让源于织金的宫保鸡名归于实?”“没必要去做这种事情。四川、山东的宫保鸡尽可以让它们香味四溢,织金的宫保鸡永远是织金的宫保鸡,永远保持贵州味!”

这是一种共同的心声,说的是小城的个性,说的是小城之魂。说出了织金人的胸怀,更说出了织金人的自信!(作者:徐微微)

喜欢